真的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落地的一瞬间,胃里又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,那是生理反应,是身体对刚刚那场濒死体验的迟来的抗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阵恶心压下去,然后慢慢地,极其艰难地,撑起了上半身。

        乱发垂落,遮住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火光打在她脸上,将那张脸照了个清楚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,十四岁,骨相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,但轮廓却已生得极好,眉目如画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此刻脸颊上挂着新鲜的泥痕,嘴角带着一丝未擦去的黑灰,衬得那双眼睛更是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什么水光潋滟的娇媚眼神,而是一种极其清醒、极其冷静的直视,像是一把刚淬过火的细针,将周围所有的信息都刺穿了一遍,然后完成了一次近乎本能的风险评估。

        火把。

        铠甲。

        拔出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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