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,她坐在副驾,手放在我手臂上,拇指轻轻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,就一下,不刻意,是那种习惯动作的质感,但从昨晚之后所有的习惯动作都不是习惯了,都是别的什么了。
到了地铁站,我把车停进路边,她拿起包,转过来,把手放在我脸颊上。
那只手,凉的,她的手天生凉,冬天捂不热的那种,但我喜欢,从小就喜欢,那种凉贴着我的脸颊,然后她俯过来,嘴唇在我嘴唇上停了一下,不是很快的那种,有停留,有温度,有一点湿意,有一点不舍得离开的那种慢,然后离开,她在我脸上笑了一下,说:
“别担心昨晚的事。我们先是去睡觉,什么也没变,你懂的,小铭。”
我知道她是在说给我听的,是在安慰我,是在告诉我别慌,别在昨晚和今天之间搭一个太重的桥,别把自己压垮。
她太了解我了,她了解我到了一个她说这句话我就知道她在说什么的程度。
那个了解反而让我鼻尖酸了一下,急忙压下去,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下车了,背包挎上肩,踩着那双不高不低的跟,往站台入口走,走路的姿势是笔直的,肩膀是平的,腰是稳的,头是抬着的,她一进人群里,几乎每隔两个人就有人侧眼看她,有人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,她不在意,就那么走,往里走,越走越远,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地铁站的闸机口。
我愣在车里,盯着那个方向,大概愣了一两分钟,才反应过来身后有车催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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