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一开始只是点着,后来便彻底放弃了支撑,实实在在、重重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让她靠得更舒服——或者说,为了让我自己能更贪婪地感受她的重量,我微微调整了坐姿,把肩膀往下沉了沉,身体向她那边倾斜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近的距离,我有生以来第一次,如此肆无忌惮、如此细致地观察这张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,张木珍这张脸总是生动的、鲜活的,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泼辣劲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骂人时眉毛会竖起来,大笑时眼角会挤出纹路,数落我时嘴皮子翻飞得像机关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强势的气场往往让人忽略了她长相本身的细节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她安静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层严厉的、精明的、为了生活而不得不披挂上的“悍妇”面具,在睡梦中悄然滑落,露出了底下那张最本真的女人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,母亲的脸盘很小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像她那丰腴的身材那样充满了扩张感,她的脸型是那种标准的南方女人的瓜子脸,只是随着岁月的沉淀和身体的微微发福,下颌线变得圆润柔和了许多,透着一股子富态的福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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