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接话,只是低头数着手里的钱。那一卷卷零钱被母亲的汗水浸得有些潮湿,拿在手里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试衣间的帘子还是紧闭着。但我能听见里面布料摩擦的声音,那是母亲正在跟那件复杂的内衣做斗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…这扣子怎么这么难扣…烦死了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母亲那不耐烦的抱怨声隔着绒布帘传了出来,带着一股子燥热的火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张!小张!”母亲在里面喊,“死哪去了?进来帮我弄一下!这带子好像扭劲儿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导购员小张正跟赵姨聊得火热,听到喊声,哎了一声刚要过去,结果那个势利的赵姨一把拉住她:“哎,小张,你先给我找找这个款的黑色,我也试试。木珍姐那你就让她自己弄弄呗,反正都在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张也是个人精,看出来赵姨这是故意要看母亲笑话,或者是想拖延时间。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试衣间,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…大姐,您稍等一下啊,我去库房给赵姐拿个号!”小张喊了一声,转身就往库房跑,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两个中年女人的暗斗。

        试衣间里安静了两秒,紧接着传来了母亲更加暴躁的声音: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破服务!买个衣服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!热死老娘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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