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陛下,您累了。】

        他恢复了那个恭敬的、无懈可击的宰相谢长衡的语气,只是那份恭敬之下,是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床边,没有再看她一眼,只是弯腰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、那件属于他的外袍。

        【臣,这就告退。从今往后,不会再让您……为难了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殿内的死寂被轻微的悉索声打破,她拉开沉重的橱柜,从最底下翻出一件朴素的灰布衣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宫中侍女都不会穿的粗料,是她某日闲逛内务府库房时,鬼使神差让人收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迅速褪去身上那件繁复的龙纹寝衣,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    穿上布衣的感觉很陌生,粗糙的料子摩擦着皮肤,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自由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点灯,仅凭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摸索着走到梳妆台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镜中的人影模糊不清,她用一根发簪随意将长发挽起,又从暗格里拿出几块碎银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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