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悬在半空中,停在距离她的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,像是在犹豫,像是在挣扎,像是在问自己“我可以吗”、“我应该吗”、“我会后悔吗”。
程逸在树后看着那只手。
那是一只普通的手——不,不是普通,是年轻的、健康的、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、指节分明的、带着这个年纪的男生特有的活力和温度的手。
那是一只还没有被生活磨出老茧的、还没有被岁月刻上皱纹的、还不知道什么是残酷、什么是无奈、什么是“有些事情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”的手。
那只手在颤抖。
从指尖开始,传到手掌,传到手腕,让整只手臂都在微微地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震动着、挣扎着、想要挣脱什么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抖动。
程逸知道那种颤抖。
他自己也经历过。
在酒店里,在裴玉第一次躺在他身下的时候,在裴玉说“你来”的时候,在裴玉的眼睛里有期待、有紧张、有一点点不确定的时候——他的手也这样抖过。
像是第一次站在悬崖边上,看着下面的深渊,知道跳下去可能会摔死,但不跳又会后悔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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