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看到黑皮那张自以为是的脸,不想看到那些暧昧的、变幻莫测的、像是在暗示什么的灯光,不想去想裴玉在那样的环境里会不会被白给病影响,会不会被那些灯光、那些音乐、那些酒精、那些目光、那些气息、那些触碰激发,会不会在某个他不看到的角落里、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、在某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身边,变成另一个裴玉——一个他陌生的、不认识的、让他心碎的裴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好了不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好了让她去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好了相信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做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在发抖——不是那种剧烈的、明显的抖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肌肉里震动的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手指开始,沿着手掌、手腕、小臂、手肘、大臂、肩膀,一路向上,一直传到他的心脏,让他的心跳变得不规律起来,时而快,时而慢,时而强,时而弱,像是在打一场没有节奏的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程,你怎么了?”谢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薯片的碎屑和一种大大咧咧的、没心没肺的关切,“脸色不太好啊,跟鬼一样白。你是不是生病了?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。”程逸说,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平静到像是在说“我很好”,但他知道自己不好,他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好,“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,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谢迪没有追问,他又塞了一把薯片到嘴里,“咔嚓咔嚓”地嚼着,像是一只仓鼠在啃坚果,“对了,你知道小玉今晚去哪了吗?我刚才看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,穿得挺漂亮的,白色的裙子,站在镜子前面比了个V,下面好多人评论,还有人说‘女神’、‘好美’什么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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