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,一个小黄脸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张成O形,像是在说“哇,这么多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七点零五分,又一条:“陶惠她们都在,还有几个商学院的人。黑皮也在。还有一个……好像是黑皮的朋友,我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“不认识”让程逸的心跳加速了一下——不认识的人,陌生人,没有打过交道、没有建立过任何联系、没有任何顾忌、没有任何约束的男人,是最危险的,因为在白给病的驱使下,裴玉对陌生人的抵抗力是最弱的,因为在顾沁的理论里,白给病的核心就是“和固定伴侣以外的人发生关系”,陌生人是“以外”的典型代表,是最能激发冲动的对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七点零八分,一张照片——KTV包厢的灯光昏暗而暧昧,紫色的、蓝色的、粉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像是有人在空气中打翻了颜料盘,每一种颜色都在争夺空间,每一种颜色都在投射自己的阴影,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诡异的、变幻莫测的色彩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玉坐在沙发中间,陶惠在她左边,右边是一个程逸不认识的女生——短发,戴眼镜,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,看起来像是那种不怎么会化妆、不怎么会打扮、但性格很好的女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黑皮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瓶啤酒——不是一瓶,是一罐,青岛啤酒,金色的罐身在紫色灯光下变成了暗红色——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“V”字手势,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过于热情了,过于热情到像是在说“看,我把她约出来了”,过于热情到像是在说“今晚我有机会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黑皮的旁边,坐着一个程逸不认识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男人大概二十出头,身材瘦高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——皮夹克拉链没拉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,T恤的领口很大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头发染成黄色,不是那种浅黄色,而是那种亮眼的、像是金丝雀羽毛一样的黄色,在紫色灯光下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像是中毒一样的绿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耳朵上打着耳钉——不是一颗,是两颗,左耳一颗,右耳一颗,银色的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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