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低下头,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,打了删,删了打,反反复复了好几次,最后咬了咬牙,点了发送。

        程逸没有去看她发了什么,但他的余光还是扫到了那行字——那行字只有短短的几个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,轻轻地扎在他的心上,不深,不疼,但有一种隐隐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像是在提醒他——今晚,也许不会太平,也许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,也许会发生你不想看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,晚上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晚上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三个字像是一个预告,像一个预言,像一个写在黑纸上的白字,每一个笔画都在发光,每一个笔画都在说——你要做好准备,你要做好准备,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下午,程逸都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和裴玉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,她看书,他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她的侧脸上,在她的睫毛上跳跃,在她翻动书页的手指间流淌,在她偶尔抬起的眼睑里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得很认真很认真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,嘴唇轻轻地抿着,像是在默念着什么重要的句子,偶尔用笔在书上划几道线,那线条直直的、细细的,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,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,然后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甜很甜,甜到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抹了一层蜜,然后低下头继续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程逸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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