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探究,有暧昧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“我知道你们的事”的意味深长,像是“我知道她走光了”的幸灾乐祸,像是“我知道他是那个绿帽男”的轻蔑,像是“看,就是他们”的兴奋。
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针,从四面八方射过来,扎在程逸的脸上、手上、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。
程逸的心沉了一下,像是有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,砸在他的胸口上,砸得他的心脏猛地一缩,砸得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他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。
温泉山庄的事——裴玉走光的事——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,像病毒一样在贴吧、在微信群、在QQ空间、在每一个宿舍的夜谈会上传播着,每一个版本都比前一个更加夸张,每一个细节都比前一个更加不堪。
那天晚上,在日料包厢里,裴玉穿着那件淡粉色的碎花浴衣,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站起来跳舞,她那时候已经喝了很多梅子酒,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,眼睛里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不怕”的迷离。
她的腰带松了——不是自己松的,是被郑维隆在背后偷偷解开的——但没有人知道这一点,没有人关心这一点,大家只看到了结果,只看到了浴衣滑落的那一瞬间,只看到了那具白皙的、年轻的、未经遮掩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,暴露在十几个男生的目光下。
虽然只有几秒钟,虽然她很快就拉上了浴衣,虽然她当时就红了眼眶、咬着嘴唇、差点哭出来——但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那些男生的脑海里,像是一张被高清打印的照片,每一个像素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,每一寸皮肤的颜色都准确得不能再准确。
然后从他们的嘴里传出来,传到更多人的耳朵里,变成一个个被添油加醋的、越来越夸张的、越来越不堪的版本,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传话游戏,每个人都在原版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想象,每个人都在传播的过程中加入自己的私货。
有人说她什么都没穿,有人说她故意走光是为了出名,有人说她本来就是个骚货,有人说她和郑维隆有一腿,有人说她和程逸在一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,有人说她、有人说她、有人说她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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