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,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程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愧疚,像是心疼,像是“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”的默契,像是“我们一起守护一个秘密”的共谋,像是一面被重物压过的镜子,虽然表面上看还是完整的,但仔细看能看到无数条细密的裂纹,从中心向四周放射,像是一张蜘蛛网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碎裂。
程逸知道,那面镜子已经碎了。
只是他们还假装它没碎。
两人走出酒店大门,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新,带着一种冬天特有的、像是要把人的鼻子冻掉的凉意。
那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在程逸的脸上、手上、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,但和昨晚那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的寒意比起来,这点凉意根本不算什么——因为昨晚的寒意是从里面往外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是任何衣服、任何围巾、任何暖气都挡不住的。
街道上行人不多,这个时间点——八点多——大部分人要么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,要么还在被窝里赖着。
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,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,那声音在建筑之间回荡,像是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鼓掌,回声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越来越弱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空气里。
程逸牵着裴玉的手,走在人行道上。
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,长长地拖在身后,像是两个人在跳一支慢舞——不,不是“像”,他们就是在跳舞,跳一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音乐的、没有观众、没有掌声、随时都可能跳错的、笨拙的、但谁都不肯停下的舞。
“冷吗?”程逸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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