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会走的,」程欢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那个动作跟她JiNg致的外表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,让她看起来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,「我说过了,我这种人最难缠了。你越是赶我走,我越是要留下来。」
沈令仪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。
那是程欢第一次看到沈令仪真正的、毫无保留的笑。不是嘲讽,不是自嘲,不是社交场合里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。而是一个从心底里溢出来的、带着一丝害羞的、像春天的河面上第一道裂冰的缝——窄窄的,浅浅的,但你知道那下面全是流动的水。
「你这人怎麽这麽赖皮?」沈令仪说。
「赖皮是我的专业技能,」程欢说,眼睛还红着,但嘴角已经翘得老高,「我靠这个吃饭的。」
沈令仪笑着摇了摇头。
然後她做了一件程欢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——她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程欢面前,弯下腰,伸手捧住了程欢的脸。
程欢整个人僵住了。
沈令仪的手很凉。指腹上有薄薄的茧,指尖修剪得很整齐。她的触碰非常轻,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、易碎的、一不小心就会消失的东西。她的拇指轻轻擦过程欢的颧骨,擦去那里残留的泪痕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度耐心和JiNg确度的工作。
「程欢,」沈令仪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程欢一个人听的秘密,「你昨天问我信不信任你。我现在给你答案。」
程欢屏住了呼x1。
「我不信任你,」沈令仪说,「因为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。我不知道信任一个人是什麽样的感觉,就像我不知道不加班是什麽样的感觉,不知道周末睡到自然醒是什麽样的感觉,不知道有人等我回家是什麽样的感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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