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翁却摇头,将那截削好的竹哨递来:“不记错。这哨子,吹得响,也吹得远。姑娘拿着,日后若听见风里有哨声,莫回头,只管走。”
好乎没接。沈绪却上前,放下几个铜钱,取过竹哨,递到她面前:“防身也好。”
她迟疑片刻,指尖触到那截青竹,凉而润,内里中空,似藏有未启之声。她终究接过,收进袖中。
日头西斜时,他们遇见了听风。
不是在集市深处,而是在归途的石桥上。桥下溪水未冻,潺潺流着,浮着几片薄冰。听风立于桥心,青衫被风吹得微扬,依旧闭着眼,面朝溪流下游。他听见脚步声,却未转头,只左手负于背后,右手垂落,食指与中指间,夹着一片枯叶——那叶子竟未被风吹走,纹丝不动。
沈绪脚步一顿,手按上剑柄。
好乎却抬步走上桥。离他三步远时,她停住,声音平静:“先生也来逛市集?”
听风终于侧首。他眼睫很长,垂落时如鸦羽覆雪,睁开时,瞳色是极淡的灰,像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雾。“市集太吵。”他道,目光掠过她袖口露出的半截竹哨,“倒是这桥上,风清。”
沈绪冷笑一声:“清不清,要看人清不清。”
听风这才真正看向他。那一眼没有情绪,却让沈绪后颈汗毛微竖——仿佛被一把未出鞘的剑抵住了喉结。
“沈少侠。”听风唤他,语气平淡无波,“你腰间这柄剑,剑穗上缀的赤金铃,是洛城工部铸器司旧制。十年前三月,司中大火,匠人殉职十七,图纸尽数焚毁。此铃,天下仅存三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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