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穿那件染血的黑袍,换了件极普通的灰青布衫,腰间只系了条素布带,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布鞋。断剑换成了普通铁剑,剑鞘上没缠布条,看起来跟街头寻常练气修士没两样。唯一扎眼的,是他右手虎口处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剑痕,淡金色的细线在皮肤下游走,像一条随时会苏醒的小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带护卫,也没让郭天佑跟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一个人,双手笼在袖里,沿着主街慢慢往西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认出他的是炸油条的王婶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婶正往油锅里下新面团,听见脚步声抬头,起初只当是早起的路人,等看清那张脸,勺子“啪”地掉进油锅里,溅起一串油星。她慌忙擦手,声音都变了调: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?!”

        郑毅脚步一顿,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婶眼睛一下子红了,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,就要往地上跪: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您……您可算出来了!俺家那口子前天还念叨,说您要是再不醒,俺们这街坊就得去城主府门口烧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郑毅抬手虚扶了一下,没让她跪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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