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家人”两个字,他环抱着膝盖的手臂明显地收紧了一下,指节的白色更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倏然掠过一丝极快的、尖锐的东西,像是被触碰了某个溃烂的伤口,充满了冰冷的戒备和……某种深埋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抗拒?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有爆发。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辞。只是极其缓慢地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安静地、略显笨拙地,将那过于宽大的破旧袖口,一点点地往上卷。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
        昏黄的光线下,那细瘦得可怜的手腕和一小截手臂,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深浅不一的鞭痕、发紫的掐痕、还有几个圆形的、明显是烟头烫烙留下的狰狞疤痕……新伤覆盖着旧伤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孩子玩闹能留下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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