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奈把衣服整理好,转过身回到厨房,端起那碗已经快要凉透的南瓜粥。祖母在对面剥着毛豆,嘴里念叨着谁家的柿子今年结得太多要分一些给邻居。晨光从南侧的窗户照进来,在她面前的粥碗里投下一个金hsE的光斑。
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。
一切又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。
本间里奈不知道的是,在她挂断电话的那四十一秒里,电话那头的少年——那个用着她的身T、她的声音、她的手机的渡辺胧——在那间世田谷区的公寓里,做了她永远不会知道的事。
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之后,没有立刻挂断。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沉默了大约五秒钟。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上,站起来,走到那面全身镜前。镜中映出的少nV——穿着他的白sET恤,头发蓬乱,脸颊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红——正用一双不属于他的眼睛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有恐惧。不是他的恐惧。是她的。是本间里奈的恐惧,从两百公里外的长野县,穿过电话线,穿过他的耳膜,落进了他的瞳孔里。
胧盯着镜中的自己——不,是镜中的“她”——看了很久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他对镜中的少nV说。
少nV没有回答。但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。那不是因为他冷,也不是因为他紧张。那是这具身T本身的反应。是本间里奈的身T在告诉他:她很害怕。她很害怕这个陌生的身T、陌生的城市、陌生的一切。但她还是打了那通电话。她还是写了那些字。她还是说“我现在非常害怕”,然后在“害怕”后面加了一个句号。没有问号,没有感叹号,没有省略号。就是一个g净的、利落的句号。
好像害怕是一件可以被接受的事。好像害怕不需要被掩饰。好像害怕——也可以说出来,说出来之后,就不会那么害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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