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一挑,一个穿着体面、眉眼透着几分精明的媳妇子走了进来,正是旺儿媳妇,王熙凤最得用的陪房心腹之一。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吧,二爷这些日子,在城外那荒郊野岭的,到底折腾些什么名堂?”凤姐端起茶碗,吹了吹浮沫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    旺儿媳妇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回禀奶奶,奴婢按您的吩咐,远远地瞧着,没敢靠太近。二爷带着兴儿、隆儿,还有雇的几个粗笨短工,在河边那片乱石岗子后面,真是在……垒窑烧火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烧火?”凤姐挑眉,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锐利,“烧什么?烧砖瓦?还是烧炭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着都不像!”旺儿媳妇脸上也带着困惑,“奴婢瞅着,二爷跟魔怔了似的,亲自在河滩上筛沙子,筛出来的沙子倒是挺白挺细的,可也不值钱啊!然后就跟那沙子、还有好些白石头粉(石灰)、还有一袋袋像是硝石粉的东西混在一起,往那怪模怪样的窑里填。点火烧起来,那烟大的,乌漆嘛黑的!烧出来的东西……奴婢远远瞥见他们倒出来的废渣,黑乎乎、疙疙瘩瘩的,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!二爷还发了好大的脾气,骂骂咧咧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凤姐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炉光滑的表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筛沙?

        硝石?

        石灰?

        烧出废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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