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间天地不过十丈见方,却以紫檀木隔出三重幻境,只见东首置着博山炉,龙首炉盖正吐出篆字青烟,烟气遇光凝成“清心”二字便消散;西隅立着琉璃屏,屏上流动的水光原是活的灵鱼,尾鳍扫过处便有金芒溅落;正中那张嵌花案最为夺目,案面暗纹随呼吸明灭,竟隐隐构成太玄图,仿佛整个仙界都囊括其中。
案后光台悬浮着半寸薄冰,冰上斜倚的女子正执鎏金酒樽细呷。
她指间羊脂玉戒泛着柔光,酒液顺着杯沿滑落时,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金箔蝶。
香炉飘来的龙涎香混着她发间的“醉流霞”香气,在衣袂翻飞处织成淡紫烟罗——那身玄色暗花道袍本该显得肃穆,却因领口微敞露出的月白细腻反而为她添了几分慵懒。
听闻脚步,她腕间玉镯轻磕冰台转过半张脸。
眉如远山含黛,眼尾那颗朱砂痣在金芒中若隐若现,本该凌厉的丹凤眼却因酒意蒙上水汽,眸光流转时似有春水漫过青石。
最惹眼的是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明明披着象征宗主威仪的“奇正法帔”,广袖下伸出的皓腕如凝雪般随意搭在修长美腿的膝头,道袍下摆被她蜷起的足尖勾着,露出一点绣着并蒂莲的里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将酒樽轻推向前,金箔蝶忽聚成桥落在他袖间,“本宫新酿的“忘忧醉”,可愿尝尝?”话音未落,案下暗格突然弹出两只白玉杯,杯壁上的侍女浮雕竟眨了眨眼。
东方澜玉一眼便认出了林玉衡,心底那股紧绷的情绪也随之悄然散去。
他们虽尚未有夫妻之实,却曾有过肌肤之亲,如今见对方这般放低姿态,竟让他生出一种归家的暖意。
“玉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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