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华的清晨有一种只有老街才有的味道,混合着前一天夜市的油烟、庙口永远不熄的香烛,以及cHa0Sh石板缝隙里积存了几十年的岁月气息。林晓霜踩着拖鞋走出小店後门,把一桶用过的净化水倒进街G0u,听着水声在安静的巷道里漫开,感觉还算正常的一天。
她的店叫灵感杂货铺,招牌是手写的,挂在一扇旧木门上,木门边缘的漆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sE的漆层。店里卖的东西挺杂:神明像、香、手工护符、矿石、乾燥花,偶尔也有别人不要的老旧摆件。真正的生意,她从来不在招牌上写。心灵谘询、净屋仪式、亡灵G0u通,这些事说出来容易吓走人,但知道的人自然知道往哪里找她。
她把水桶放回後院,折回店里,开始做每天早上的例行净化。
这个习惯她维持了三年,从万华这间小店开张那天起。点三柱香,走过店里的每个角落,把昨日残留的灵气清理乾净,让整个空间重新归零。她把这个过程当成刷牙洗脸,不做不行,但也没什麽神秘的。
说是没什麽神秘,但她知道她的感知确实b多数人敏锐得多。
这种敏锐从她十八岁那年开始,确切地说,是从高中同学阿翔跌下图书馆顶楼那个下午开始。她不是最先发现屍T的人,但她是第一个「感觉到」的人,那种突如其来的、如同从後颈灌入的寒意,以及某种她後来才学会辨认的存在感,像有人站在她身後,带着极度的困惑、惊吓,和一种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在这里的茫然。
那天之後,那种感知就再也没有消失过。
外婆说,她家nV方血脉里代代都有,只是强弱不同,到她这一代刚好又醒了。「不用怕,也不要去招惹,」外婆说,「让他们说,你听着,知道分寸就行。」林晓霜花了几年时间m0索那个分寸,慢慢地,她学会了什麽叫做带着这扇窗活下去。
她不主动去找灵魂,但灵魂有时候会来找她。
这天早上,她点完香,站在收银台旁边,准备泡一壶今天第一杯茶,那个灵就出现了。
她没有「看见」,不是那种电影里的画面——透明的人站在那里发光。她的感知更接近温度和密度的变化,空气里某个地方变得很重,像有人把一块看不见的铅块放在那里。然後才是轮廓,模糊的,一点一点变清晰,像底片在暗房里显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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