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像一声声被月光浸软的叹息。我赤着脚,只穿着那件素白的亚麻长裙,裙摆扫过微凉的空气,也扫过自己心跳的节奏——太响了,响得几乎盖过远处甲板上尚未散尽的笑语、酒瓶轻碰的叮当、还有库赞哼着走调小调的懒散尾音。
可我知道,他们不会来。
这一路没有脚步追上来,没有门被突然推开,没有谁喊我的名字。
只有风从舷窗缝隙里溜进来,带着海盐与晚香玉混合的气息——那是罗西南迪今早亲手种在船长室窗外的花坛里的。他总记得我说过喜欢夜色里悄然绽放的香气。
楼梯拐角处,一盏老式黄铜壁灯正静静燃着,灯罩边缘积着薄薄一层灰,却仍固执地晕开一小圈暖光,恰好落在我抬步的右脚上。我停了半秒,低头看着那光斑在脚背游移,像一枚小小的、温热的印章。
然后继续向下。
大厅比往常安静。长桌已被收拾干净,只余几盏鲸油灯悬在梁下,影子在橡木地板上轻轻摇晃。角落里,萨博蜷在宽大沙发里睡着了,毛毯滑到腰际,手里还攥着半本翻开的航海图,页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。他眉头微蹙,仿佛连梦里都在推演某条暗礁密布的航线。我踮脚绕过他,裙角掠过沙发扶手时,他睫毛颤了颤,却没醒。
再往前,厨房门口倚着个人。
马尔科单手插在裤袋里,另一只手拎着个空啤酒罐,罐身凝着细密水珠。他听见声音,侧过头来,蓝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,镜片后却浮着点没来得及藏起的疲惫。“还没睡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整座船的呼吸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把左手背到身后,戒指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皮肤,“出来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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