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红霞回过神来,肃然道:
“前辈尽可教训晚辈不妨,若再有一句辱及恩师,请恕晚辈未敢听闻,即刻便走。”
“不说不说,蚕娘夸奖她,总行了罢?”纱帐里,娇小无比的银发女郎倚着松软的云枕,五枚象牙细签似的指尖梳着银缎般的长发,笑道:
“人家都说杜妆怜最会挑徒弟,蚕娘一向不怎么信,到得今日,始知无虚。”
染红霞心思乱极,倔强地紧抿着樱唇,并未接口。
她本以为桑木阴定有一套神奇的功法,能把天覆功收回,怎么来就怎么去,也没什么好恋栈的;至于被化掉的本门内功,就当是教训,染红霞一向不怕练功,大不了从头练起,依旧一身磊落,坦荡无欺。
至于蚕娘为什么这么做、何以挑中了她,老实说,染红霞并不以为会有答案。
一句“都是缘法”就能打发的问题,女郎在佛经公案里已读过太多,问是肯定要问的,然而纠结于此实无意义。
她沮丧地低垂雪颈,赫然发现需要自身内剥离的,远远不止天覆神功,出离剑葬、五阴大师留在水精内的剑招,还有替耿照谱写而记牢的《霞照刀法》……原来表示忠贞,是棘手到这般荒谬的难题,但她从头到尾,都不曾改变过,何须费心证明?
银铃般的笑语将她拉回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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