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予安存档了最後一版设计稿，萤幕右下角跳出视窗：「档案已储存，版本编号_v23_最终版_真的最终版.ai」
他盯着「真的最终版」五个字看了三秒，觉得这大概是他人生最JiNg准的缩影——每一版都号称是最终版，但永远有下一版在等他。
关掉设计软T後，萤幕桌面空荡荡的，只剩那只他画的鸽子停在窗台上。他画这张图的时候还相信灵感会从天而降，现在他只知道灵感不会降临在一个连续加班十九天的设计师身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银行通知。
「【XX银行】您的帐户扣款失败，因余额不足，本次房租扣款新台币12，000元未成功。目前可用余额：876元。」
林予安看着那个数字，感觉胃里有什麽东西在下沉。
八百七十六块。
这座城市的一顿聚餐、一件连锁品牌的衬衫、一双不打折的球鞋。这是他全部的财产，要撑到下个月薪水入帐——如果他还拿得到下个月薪水的话。
今天下午，他经过总监办公室时，听到里面传出「裁员名单」「第四季人事缩编」几个关键字。他的直觉告诉他，名单上有他的名字。不是因为他不够好，而是因为他是全组唯一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靠山、没有在尾牙上跟总监敬过酒的人。
他从cH0U屉里翻出一包即溶咖啡，发现已经过期两个月了。还是泡了，因为现在的他没有资格挑剔过期与否。
热水冲下去的时候，咖啡粉结成块状，浮在表面像一小片褐sE的浮冰。
他端着马克杯站在窗前，看着对面大楼零星的灯光。
这座城市睡了，但他还醒着，因为睡不着的时候b睡着的时候更便宜——睡觉要做梦，做梦需要希望，而他连买一杯星巴克的钱都没有。
手机又震动了，这次是大学群组的讯息。
「有人要看傅总的直播吗？今晚他在画新系列，据说超好看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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