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务了几年农,跟着C国第一代打工大军一起漂泊到了河溪城。
连河溪市区都没进去,就在当时还是“屏行县”的县郊里谋了一份工扎下了根。
他又老实又不会钻营,这一根扎下去,居然就是三十年;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手艺,干过电工,干过管道工,干过泥瓦匠,干过联防队、干过快递,干过跟车搬运,干过无编制的辅警,其实水电上头经验还挺丰富的,但是说到底,在屏行连个靠谱的身份都没混上,是个黑户;早年娶过一个同样是民工的外来媳妇,人到中年就病逝了,留下一对儿女,如今都在念初中。
这种情形,越是人到中年,生活就越是窘迫。
这次居然能谋到屏行会所的电工这种美差,连他自己恐怕都觉得运气好的夸张,都有点不配。
“张经理,您找我?”明继承是陪着尴尬的笑,甚至都不太敢看张琛,似乎想学人鞠个躬又有点拉不下那个脸来。
屏行会所保安部的一水人员,眼头活络的,个个都跟着大强小强他们,管张琛叫“琛哥”;但是这老明年纪太大,和张琛也没交情,平时也是个木愣愣的性格,叫“哥”是叫不出口的,喊个张经理,就显得生分多了。
张琛当然不喜欢这种“张经理”的称呼,当然他也算当了几天经理了,还是可以做到不露声色的装出笑容来:“老明啊,你坐,坐呀……站着怎么说话?”
看着明继承斜着身体犹豫的坐下,手足无措的似乎要“汇报”两句:“那个……莫斯科楼的夜巡照明线路,我已经换过了,还缺11个射灯,如果用9瓦的,还得跟设备部去要,我们保安部没有了。”
“哈哈,先别说这个,我找你不是这个事。”张琛才把自己的两条腿从办公桌上挪下来,胡乱插到皮靴里,换了个坐姿;似乎是别了别嘴,又“哗啦”拉了一下抽屉,从一堆白乎乎的文件里,找啊找啊,抽出几张A4纸,用个订书机胡乱敲成一摞,却是明继承的人事材料,往桌子上一搁;他也不说话,就是眯着眼看着这老保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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