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听罢怅怅地望着那个唐字许久不语,眼神迷茫茫的,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。杨凌想起那天率兵搜到悬崖边见到那沾满鲜血的刀柄,又忆起初在莳花馆遇到的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儿,一时也心中伤怜,怅怅然的说不出话儿来,两个人就这么痴痴地坐在那儿,只听得灯花劈剥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厚照才是15岁的少年,对唐一仙初见时产生的朦胧好感和情愫,还没到不可割舍的深厚程度。可是这毕竟是他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儿,今日弘治帝驾崩,他的心情本已悲伤到极点,再听了这消息,心中更加失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倒没有迁怒于杨凌,痴痴想了半晌,朱厚照面上忽然浮起一片冷肃的杀气,冷笑着道:“唐姑娘重伤坠崖!鲍尽忱刘士庸鲍、尽、忠,好、很好,我记住了”。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朱厚照握笔的手一紧,使劲儿向下一顿,那枝衡水侯店特供的红木狼毫啪地一声断成两半,就在这时,殿门哐啷一声,涌进一群人来,随即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大声道:“皇上,你你大胆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凌吓了一跳,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斥喝皇上?他跳起来向外一看,只见八九个身着孝衣的大臣站在面前,刘健、谢迁、李东阳三位识得的大学士也赫然在内,当先厉叱的那位老大人白发白须、老态龙钟,正满面通红,对他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    杨凌这才恍然,方才他与正德并肩而坐,不讲尊卑的朱厚照不在乎,可这些臣子们看了会怎么想?正德抬起头来瞧见王琼神情,不在意地道:“王尚书何必惊怒呢,是我是朕要他坐着回话的,先帝敬重诸位老臣,私苑奏对时必茶座侍候,朕就不能体恤下臣子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六部九卿的诸位大臣见杨凌如此逾礼,竟与皇帝比肩而坐,人人又骇又怒,朱厚照这番话虽抬出先帝来堵了他们的嘴,但杨凌哪能与弘治礼贤的老臣比资历,况且那些老臣尽管受了赐座,也没人敢跟弘治比肩而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琼平生最重礼教,仍忿然道:“皇上赐座,那是皇上的恩德,可是做臣子的与皇上并肩而坐,真是无父无君、有悖纲常,实乃禽兽也!”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两句话不到,我就变成禽兽了?杨凌听得莫名其妙,心中也有些恼火,可是瞧这位老大人白发苍苍,年纪足以做他爷爷了,他只好压了压火又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德皇帝不耐烦地道:“王尚书,你到底有什么事来见朕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问倒提醒了王琼,王尚书狠狠地瞪了杨凌一眼,转身向正德拜道:“皇上,老臣请皇上移驾乾清宫正殿为陛下守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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