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圣树种子落到它身上,”荧幕重新亮起,有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在争论,他们都看到一朵水母般的圣树种子落到茧上,瞬间与茧融为一体,“也许是爱娃指引我们遇见它,就像妈妈遇到爸爸的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画面越来越亮,让凯瑟琳发现这个茧上覆盖的菌丝已经与盘旋的深绿藤蔓化作一色,似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。现在随着它轻轻震颤,被触碰的荧光苔藓因此顺着脉络层层点亮,仿佛大地张开了无数只细长的眼睛;巨型蕨类也无声立起孔雀尾羽般绚丽的叶片,隐隐有金色铭文顺着它的根脉流动闪烁;渐渐的,茧的周围形成一个光圈,无意间飞进去的刃翅蛾瞬间定格,直至燃尽了自身所有的光芒,变成生命苏醒的祭品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光圈越来越刺目,凯瑟琳几乎想闭上眼睛——又是一次黑屏后,凯瑟琳看到令她瞳孔放大的一幕:升到半空中的茧已经破裂,有一个大半面孔被青灰色面具覆盖的女人在里面沉睡。她泛着青铜色的长发向地面飞速扩展,掀起诡异的飓风,而且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如同灵魂树的神经辫,闪着静谧危险的光泽,照亮她非人类也非纳美人的妖异面孔时,还有星星点点的荧绿脉络从她的脸颊蜿蜒而下,随着节奏一亮一灭,仿佛每一寸身体都在自主呼吸。时光荏苒,战甲早已被茧吞噬,因此她身上覆盖着的也非人类的织物,而是无数已经死去、苍白如尸蜡的菌丝黏合而成。僵白的裙摆在狂风中肆意翻涌,令孩子们心生怯意的是,她露出的并非双腿,而是枝叶缠绕的古树根。当她的长发终于触碰到地面时,整片森林都陷入了时间被冻结的诡异宁静,连远处锤头雷兽的吼叫都已消逝,只有地底传来的轻微嗡动,声音渐渐扩大,似乎有一颗心脏在越来越用力地跳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恐惧尖叫着的孩子们来说,这仿佛是丧钟敲响。因为这个女人睁开了青铜色面孔上残存的一只眼睛——一只鬼气森森的幽深绿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这里,凯瑟琳突然意识到,她戴的也不是青铜色的面具,这是这个女人的皮肤……而且,她终于不情愿地承认,她长着她的面孔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根女妖翼兽褪下的华丽尾羽落在其上,瞬间被光斑烧为灰烬,随着灰烬飘落委地,片段结束了。屏幕彻底熄灭,卡梅隆打开了放映厅的灯,看到凯瑟琳正在呆呆摸自己的脸,还没有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卡梅隆暂时没开口,他还沉浸在一种实现梦想的快乐里,对自己的作品无比满意:他和吉尔莫·托罗一样,很早就喜欢那些克苏鲁风格,现在终于梦想成真——并且他的要求更高,他要用世界上最漂亮的面孔,最先进的技术来实现这注定震慑全世界的绝美一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。”凯瑟琳几乎呆滞在原地,不敢相信这只是一段30秒的片段就能如此震慑她。这种精细到极致之美已经有一种非人感的诡态,即使有过那么多导演在镜头里描绘她,她也从未想到能在自己身上实现这种程度的美……她回过神来问,“等等,我怎么不记得剧本里有这段?而且正片的人物都还没有达到这个精细度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,因为这段只有30秒,就花了三百万。”卡梅隆轻描淡写地说,“但我决定把你的树女放在第二部(等一下,凯瑟琳说,续集里我就叫树女吗?太草率了吧,我这么漂亮,能不能给我一个牛逼哄哄的代号),不行。我已经想好了总共五部曲的大概剧情。但万一没有续集,我总要看看效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怪不得要她保密,福克斯要是知道阿凡达的资金都烧成这样的时候,卡梅隆还悄悄抠钱出来给根本没影的续集拍这段树女复生,他自己倒是过眼瘾了,但福克斯肯定要给公费实现梦想的卡梅隆找事……虽然他这也不是第一次,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不就是卡梅隆为了满足自己深海潜水的想法,所以薅福克斯的钱去下潜拍泰坦尼克号残骸,顺带才拍了电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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