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也很惊讶,不过想到朱迪·霍丽德去世得太早,甚至早在凯瑟琳出生之前,觉得凯瑟琳不知道也不奇怪……这实在是个悲剧。汤姆语气小心翼翼地说(他开始觉得今晚其实是个难得的原生家庭病友互助小组交流会):“我其实并不了解她。她的许多事,我都是因为你才去了解,但资料还是很少。”
“如果我说,我也不怎么了解她呢?很难想象一个女孩想去了解她的外祖母,除了看她的电影,问我的曾祖母以外,就只能去听FBI的监听音频了。”凯瑟琳轻声回答,汤姆对此并不意外,但显然为她感到难受,他困惑地说:“那是个悲剧的时代。可我实在想不明白朱迪·霍丽德怎么会牵扯到间谍嫌疑,她刚拿了奥斯卡,又是犹太人……”
“因为麦卡锡主义起势后,麦卡锡的那个副手,臭名昭著的帕特·麦卡伦非常反犹,”凯瑟琳的左手手指不知不觉掐住了右手手背,“我外祖母完美符合他的狩猎需求。仅仅是因为她上学时给西班牙内战捐过款,有俄国血统,同情被判刑的好莱坞十君子,她就被列入亲gong名单,最后连FBI也盯上了她。毕竟对他们来说,这方面有先例,奥尔嘉·契诃夫娃不就是在纳.粹德国当大明星的同时,也大概率在给苏联传递情报吗?所以在50年代,他们觉得苏联再发展一个俄裔奥斯卡影后当下线似乎一点也不难。”
汤姆都拍过三部碟中谍了,马上还要拍讲美苏故事的秘密特工,对这些冷战时代的尔虞我诈相当清楚,也立刻意识到当年的凶险(否则海明威是怎么死的?)——他立刻问:“她怎么摆脱的嫌疑?上帝啊,这太危险了。”
“她扮演了一个美丽的金发傻瓜。当时她被众议院召唤到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——就是审查奥本海默的那个委员会做现场问询,她一脸茫然地说马克思主义是什么,是马克吐温主义吗?”想到这里,凯瑟琳觉得自己确实遗传了外祖母那被低估的表演天赋,她如今的成就离不开她——朱迪·霍丽德当年是因为太年轻才没上耶鲁大学,而不是成绩不够,她明明那么聪慧,“会议现场的男人都在大笑,嘲笑她的愚蠢无知。感谢上帝,大家总是相信blonde很愚蠢,而愚蠢的人做不了苏联间谍,她因此免于被起诉和入狱。那一年她和我年龄相同,13年后她就去世了,终身没有摆脱FBI的监听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很怀念她,但我还是要劝告你,别这么早给她拍电影。”汤姆的表情严肃,“你说过,最重要的是票房,别让那些保守人士更有理由恨你,你还很年轻。”
“我当然会保持理智的。唉,如果没有你,我真的不知道和谁说……”凯瑟琳得到了宽慰(当然,不知道和谁说这话是假的,安吉很早就知道,她当年把朱迪被监听的部分录音领回去后,就是安吉陪她在出租屋听的),于是依赖地搂住他的手臂,下意识贴在他胸口上——结果汤姆一个激灵,手臂都开始有点发抖。
凯瑟琳茫然地看着他,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应那么大,还是说她这点撒娇手段的杀伤力突然提高了?那本在车上和她抱了那么久,怎么还伤春悲秋的,是因为任何男人成为她丈夫后就自动变得难哄了吗……真是头疼。
“我有点冷,要不我们回房间吧。”汤姆的失态不过一瞬,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,搂着她往房间里带——凯瑟琳被拉走前抬头又看了看月亮,觉得7月的洛杉矶实在很无辜:她穿无袖连衣裙都走得有点热呢。
但距离洗澡已经过了三个小时,凯瑟琳觉得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,反正汤姆的技术也很好,反正尴尬的不是她……至少汤姆解开她的拉链然后僵在原地的时候是这样——她从镜子里看到,她的肩膀上有一道清晰的指甲划痕,并且一看就是不久前搞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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