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罗显然不是一个愿意躺在卧室病床上等着他们来慰问的男人。他就坐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一包烟,看到最先进来的汤姆时说:”孩子,你来啦。我感觉你又瘦了不少。”
凯瑟琳迟疑了一瞬没有进去(她打量着汤姆,觉得他瘦下去后的确格外有一种温柔隽永的韵味),汤姆问她怎么了,凯瑟琳小声说:“你这把年纪了,没想到还有人会喊你孩子。”
汤姆恨恨地戳了凯瑟琳一指头。他下手难得有点重,凯瑟琳没有防备之下被他戳得一趔趄,顿时怒目而视,也不管他好不好看了。保罗看到这一幕,在沙发上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后,把贝拉召唤到身边吃糖(贝拉也吃得很熟练:她记事起,保罗和乔安娜就喜欢投喂她),然后咳嗽着继续笑:“你们复合了?我不信,除非凯瑟琳疯了。”
凯瑟琳看着汤姆黑下去的脸,想了想,还是通情达理地把那句“没错,他想得美”咽了下去。但人精如保罗怎会看不出来,他点燃了手中的香烟,慢悠悠地说:“我没说错吧,汤姆,你没我的好运。不和心爱的人结婚是最愚蠢的行为,你想要的太多了,以至于忘记什么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看在我生日派对都没管就来看你的份上,”显然从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嘲笑他,汤姆有点恼羞成怒地说,“能不能别扎我的心了?我已经很后悔了,现在我有点后悔我为什么要过来。”
保罗语气诙谐地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,他动作缓慢,但仍然满脸笑意,仿佛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仍然轻而易举:“别这样,孩子,等我死了,还要让你送一块墓志铭给我,上面要写‘保罗·纽曼在此安息,他因眼睛变成棕色感到失败而自杀’,你觉得我的设计怎么样?”
保罗的眼睛真蓝啊,像两汪无垠的深海,凯瑟琳想,她见过的男人里,连莱昂的蓝眼睛也不能与保罗的相提并论。她恍惚了一瞬,差点错过了汤姆和保罗的新一轮较量:汤姆想阻止保罗抽烟。
“我为了治病才戒烟,反正都治不好了,现在当然要抽个痛快,看在我要死了的份上,你们都陪我抽。”肺癌晚期患者保罗·纽曼态度坚决地给所有人都塞了烟,连贝拉也不落下。保罗养了一只肥壮的暹罗猫,此刻它一点也不怕生,在烟雾缭绕中灵活穿梭,凯瑟琳都快疑心这只暹罗脸这么黑是被烟熏的。
于是凯瑟琳把贝拉搂到身边教她怎么抽,贝拉也到了可以学抽烟的年纪了——虽然抽烟不好,但总得知道怎么抽,怎么辨别烟里有没有加料,怎么在学校对付有人以抽烟之名搞霸凌……凯瑟琳想想又开始担忧(养个孩子真是什么时候都操心啊)。保罗则美美享受戒烟多年以来的首次解禁,同时好奇地说:“凯瑟琳,你为什么这个表情?”
“我认识他十多年了,第一次看到他抽烟。”凯瑟琳忙里偷闲地抬头,指着汤姆拿着烟,颇为勉强地准备抽的表情说,保罗哼笑了一声:“他就是假正经。他年轻的时候什么不玩啊,比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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