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入夏了,车内的皮毛制具都撤了下去,换上了细腻的竹席,靠外的位置有固定的座垫,特地编织了复杂纹理,增加摩擦,坐在上面不易打滑,靠内叠着整齐的薄毯,还有竹枕,累了可以睡卧。
檀华手覆在清凉的席面上,心想,平日杨知煦出门,应该就是躺在这里。
这车让檀华有种熟悉的感觉,这就是带她回来的那一辆。
那时候,檀华的意识断断续续,她知道有人救了她,一直在努力让她活下来。他每次查看她的情况,都会跟她说几句话,她已经不记得那都是什么话了,只记得那种轻轻点点的感觉,像是拨弄夏日的溪流。
车外,华灯初上,这正是景顺城里最热闹的时候,而马车正要往更热闹的地方而去。
她的耳边有车辙压在路面的声音,有沿途商贩热烈叫卖的声音,瓦舍里戏法正精彩,打铁声,谈笑声,叫好声,此起彼伏……
她忽然意识到,她现在要去赴一场酒约,跟一位风清月朗的绝妙人物。
想到这,檀华心中渐渐生出一股意气,或者说,是找回了一股意气,汪洋恣意,充盈四肢百骸,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“到了到了!”李文在外面叫嚷,“到了!”
檀华掀开车帘下车,转眼一看,一座七层高的酒楼立于眼前,灯火辉煌,摇曳晃耀,楼外悬挂长长的彩带,每条上面都绑着大把鲜花,顺着七楼流下,好不夸张。
李文望着流花阁,目光钦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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