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皇帝……”姜穆低低地笑了起来,说:“他今生只能有恒儿这一个孩子了,就算再对我恨之入骨,日后也必须得殚精竭虑把我儿扶上皇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长长叹息一声,“也就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,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年,刚怀上恒儿时,她和明崇也曾有过柔情蜜意的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被贬为庶人、赶出宫殿,两人就住在城南漏雨的屋子里,艰难度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日只有稀少的米粒可以果腹,而他们只有一个碗,姜穆让给明崇先吃,他默默接过去,却只吸吮米汤,把稠粥留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寒冷,风从窗纸破洞里钻进来,明崇从背后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漏风的洞,两人紧贴着,彼此的体温是唯一的暖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样许许多多个相似的寒夜里,他们就这样彼此相拥,鼻息滚烫,耳鬓厮磨。

        寒风冷雨的呼啸、市井街市的嘈杂、朝堂的风起云涌,都被隔绝在方寸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样艰难却幸福的时候,姜穆真的以为,腹中的孩子将会降生在父母恩爱缱绻、平凡相守之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劝了……我意已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穆收回飘远的思绪,看向床前的宫女,道:“我死之后,别管皇帝怎么对我的尸首,挫骨扬灰也好、曝尸荒野也罢……人死如灯灭,那都不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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